帳號剛被停權時,我腦袋裡冒出一個很荒唐的念頭。
太好了,不用工作了。
我甚至真的有一點開心。反正帳號都不見了,也沒辦法發文,終於可以名正言順休息。
這個快樂沒有撐很久。
帳號不見,已經答應的工作還在
手上的合作還在。
有些影片已經剪到一半,有些業配已經收錢,廠商也排好了時程。帳號一消失,對方當然會來問,我的帳號怎麼不見了。
我得一直解釋。
問題是,我連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我可以跟廠商說正在申訴,可是申訴多久會有結果,我不知道。影片還要不要繼續剪,我不知道。已經收過的費用要延期、改方式交付,還是退回去,我也沒有現成答案。
平台停掉了入口,工作責任沒有一起消失。
以前靠業配,我的收入曾經到六位數。這也是我敢創業的一部分底氣。帳號有流量,就會有曝光;有曝光,就有機會接到合作。
我原本的計畫很直接。
公司才剛開,最能證明我的東西就不見了
先把粉絲和流量做大,等到基礎夠穩,再慢慢轉型,做自己更想做的內容,也把合作篩得更精準。
Threads 經營一年多,已經快 16 萬粉絲,IG 也快 6 萬追蹤。以前合作多到接不完,我還在挑要不要接、時間排不排得下。
當初跟家人說我要創業,我有一個做出成績的帳號,也相信自己已經整理出一套能重複的方法。
結果公司才剛開始,最能證明我的東西就不見了。
那時我一直想,如果帳號沒了,我還有資格說自己懂社群嗎?
以前有人問我做過什麼,我可以拿出內容、數據和粉絲數。現在對方搜尋我的名字,可能只看到一個打不開的結果。原本的帳號消失,新帳號只剩幾十個、幾百個粉絲,瀏覽數還可能只有兩位數。
連我自己看了都會懷疑。
一個說自己會做流量的人,怎麼連自己的新帳號都做不起來?
理智上,我知道成熟帳號和新帳號的條件差很多,也知道相關的新帳號可能還在被限制。情緒根本不管這些,它只會盯著那個很難看的數字。
我第一次認真想過要不要去找工作
我第一次很認真地想:這行是不是不適合我?
要不要乾脆去找工作?
這個念頭出現的時候,我的公司都已經開了。
真的很荒謬。
我已經跟家人說我要創業,也把公司成立了。我好像沒有一條很自然的路可以退。
如果這時候回去找工作,我會忍不住懷疑,帳號能做起來是不是只靠運氣。我到底有沒有能力把那些經驗變成一家公司?
繼續做也很痛苦。
以前合作主動找我,現在連自我介紹都要重學
我沒有曝光,不知道新客戶要從哪裡來。以前合作主動找上門,我可以篩選;現在連怎麼主動介紹自己,都要重新學。
我去參加一個有很多老闆的商會。坦白說,我本來就不太會社交,可是那時候的我知道,不能再坐著等別人透過社群找到我。
有人問我在做什麼,我說自己主要做社群行銷,包含 IG、Threads 和 AI 應用導入,最近也開始研究 SEO。
話講完,我還是覺得很心虛。
帳號被停權的事情一直卡在腦袋裡。我甚至覺得,自己的證明都不見了,現在憑什麼在這裡跟別人介紹服務?
後來我還感冒、病倒。
身體大概比我更早承認,我真的撐得很累。
工作也沒有因此停下來。
我一邊申訴,一邊得回覆合作訊息。心情很差沒有用,廠商需要一個說法,答應過的工作還是得處理。
後來開了新帳號,好不容易又接到業配,卻發現廣告設定和授權不能正常使用。工作談到了,內容也能做,最後卡在一個我控制不了的按鈕上。
真的會很崩潰。
創作者的工作看起來很自由,實際上很多環節都綁在平台裡。觸及、私訊、廣告授權、品牌合作標示,任何一個地方卡住,都可能直接影響交付。
以前的我很少先想:如果 IG 和 Threads 同時不能用,這支影片還能怎麼交?
帳號運作正常時,很難每天預演它明天會突然消失。
我先把能留下的東西一件件補回來
這次出事後,我才開始把以前一直拖著的東西補起來。
我做了自己的網站,也整理名片,重新開帳號。至少下一次有人搜尋我,還有機會看到一個由我自己整理的地方。下一次有人問我做什麼,我不需要只靠一串粉絲數回答。
我沒有在某一天突然想通,也沒有一個客戶衝過來跟我說:「妳一定可以。」
至少目前,我的故事沒有那麼好看。
我只是發現,明天還是有事情要做。
網站還沒整理完,合作要回覆,新帳號要發內容,公司也不會因為我躺著滑手機就自動消失。
所以我開始把能做的事情一件一件補回來。
這個過程沒有讓我立刻找回原本的自信。它比較像每天都在問我同一題:拿掉快 16 萬 Threads 和快 6 萬 IG,我還願不願意繼續做這份工作?
我現在還在回答。
有時候很想做,有時候覺得自己到底在幹嘛。看到新帳號只有幾十次瀏覽,還是會煩。想到以前一週可能就出現一次 10 萬觸及,也還是會不甘心。
可是我留了下來。
勇敢大概只佔一點。更多時候,是明天還有工作,我只能先起來處理。
這可能沒有很勵志。
但它比較像我真的創業第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