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很相信一件事。
努力不一定會成功，但只要願意一直做、一直改，過程多少會留下進步。
這個想法對我來說很實際。我大學讀資訊管理，程式沒有厲害到可以拿來炫耀，可是我很習慣拆問題。
自動化發文哪裡卡住，我就去 debug。AI 寫出來的文案太空，我就改指令。內容表現不夠好，我大概每兩天看一次數據，再調整下一批貼文。
我不怕東西一開始做得很爛。
只要有回饋，我就知道下一步能往哪裡改。
Threads 能經營到快 16 萬粉絲，也是這樣一點一點試出來的。前期的流程根本不完整，我常常得手動調整。很多深夜都在研究到底是哪個環節有問題，隔天再看數字有沒有變。
對我來說，進步通常長得很像一堆很煩的小修改。
帳號被停權後，解題方式全部失效
帳號被停權後，這套我最熟悉的解題方式突然完全沒用。
那天我還在開會，可能只是回了一個人的訊息，下一秒就收到 Threads 停權通知。
我當下真的很錯愕，卻也沒有時間慢慢消化。我馬上申訴、上傳身分證、做人臉辨識。才過一個小時，系統直接告訴我：永久停權。
我連自己做錯什麼都不知道，判決已經下來了。
Threads、IG 和用了十幾年的私人 IG 一起消失。系統還說，我不能再使用這個帳號，並且會在 30 天內正式刪除。
我能做的事情看起來很多。
二十幾次申訴，還是沒人告訴我原因
我可以寄 Email、填申訴表單、找客服。中文客服處理不了，我就去找英文客服，甚至直接用英文跟對方吵架。
我前後申訴了二十幾次，也聯繫過快 10 次客服。
可是沒有人願意告訴我，到底是哪一個動作出了問題。
我問過客服具體違規內容，得到的答案是：
「如果告訴你違規細節，你就會利用這些資訊去做更多違規的事。」
另一個我很常拿到的答案是：
「很遺憾，您的帳號已被系統刪除。」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我知道前線客服可能也只能照流程回覆。他們沒有修改權限，也沒有一條真的能幫我把案件往上送的管道。
可是知道這件事，不會讓我比較不生氣。
一個系統說你錯了，又拒絕告訴你錯在哪裡。你沒辦法修改，下一次也不知道要避開什麼。你只能一直猜。
是不是自動發文造成的？是不是回覆太快？還是因為我當初註冊帳號時，生日年份可能填成 2000 年，跟我身分證上的 2001 年不一致？
這些到現在都只是我的推測。
我沒有拿到明確的違規紀錄，也沒有人告訴我真正原因。猜到最後，我連正常使用帳號都會怕。
以前遇到低流量，我可以改內容。遇到程式錯誤，我可以看紀錄。流程跑不動，我可以一段一段測。
這次沒有錯誤訊息、沒有清楚原因，也沒有一個真的能處理的人。
努力突然變成一件很空的事。
信一直寄得出去，申訴畫面也會顯示提交成功。可是做完以後，我完全不知道那些東西有沒有走到任何人面前。
那種感覺比失敗還難受。
失敗至少會告訴我，這一版不行。
第 10 天，我花 850 元寄信到 Meta 總部
到了被停權第 10 天，我花了 850 元，寄了一封實體信到 Meta 總部。
現在回頭看，這件事真的有點瘋。
一間那麼大的科技公司，每天不知道要處理多少帳號。我卻跑去寄一封紙本信，期待它可能剛好被某一個人看到。
可是走到第 10 天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了。
850 元不算一筆會讓公司倒掉的錢。當時它很像我能做的最後一個具體動作。
Email 寄出去後，我不知道有沒有人開。申訴按下送出，也不知道走到哪一步。實體信至少真的離開我手上，往一個地址送過去。
人被逼到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會開始需要一個看得見的動作。成功機率可能很低，至少做完那一刻，我可以告訴自己：好，連這個我也試了。
信寄出去後，問題沒有解決。
我還是得繼續等，繼續開新帳號，也繼續看新帳號過幾天又被 Ban。
最折磨人的地方，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麼。
我是在等帳號回來，還是在拖延接受它真的沒了？
系統說 30 天內會正式刪除。每過一天，都像那個倒數又往前走一格。我還是會想，要不要再寄一封信、再問一次客服，或是去找一個可能認識 Meta 的朋友。
因為只要我停下來，就很像親口承認，那些東西真的回不來了。
我只能先做那些會留下來的事
後來我開始重新做網站、整理名片、開新帳號。
這些事情沒有立刻讓我好起來。它們只是把我拉回一個還能動手修改的世界。
網站有一段沒寫好，我可以改。自我介紹不清楚，我可以重寫。新帳號只有兩位數瀏覽，我至少還看得到那個數字。
它們很慢，也不保證有結果。
至少我的力氣有地方放。
我到現在仍然相信，努力多少會留下東西。
只是第 10 天花掉的 850 元，沒有替我買回帳號，也沒有買到任何答案。
它買到的，大概只有一句很無奈的：「好，連這個我也試過了。」
